分类: 服务于社会领域

去年四月份加入ThoughtWorks后,就一直在现在的项目上工作,历经一年多的时间从一期做到现在的第三期。我们的项目从属于ThoughtWorks社会革新办公室(office of social change initiatives, OSCI)下的一个团队,主要是和客户(一家美国的非盈利组织)合作帮助提升一个落后贫穷的非洲国家当地的药品使用效率。

团队目前规模也就十人左右,在一个几千人规模的公司里,我们只能算是一只很小的团队。 但是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团队里,我真正的理解了ThoughtWorks从一项社会实验而产生的公司核心价值观three-pillar的含义。

Pillar 1 – 可持续化的业务(Sustainable Business)

所有的人类活动都需要资源,尽管ThoughtWorks成立的初衷是为了聚集起一群聪明的人让社会变得更加美好,但是光有热情是不够的,任何活动的背后都需要后勤资源的保障。我们这个项目也一样,开发出来一套给卫生部门人员使用的安卓系统,也需要不同角色的技术人员(BA、QA、Dev、UX)来参与,还有各种软硬件工具(AWS,平板,网络等等)的成本。

仅仅依靠ThoughtWorks自身的资源很难独自承担起这个项目,因此我们找到了一个与我们有着相同愿景的合作伙,也就是我们目前的客户,一家位于美国的公益组织。这家NGO的使命,是致力于在全球发展中国家促进医疗服务的可达性和质量。通过不同基金会、政府组织援助和爱心人士的捐款,这家NGO组织拥有了雄厚的经济资本,但是他们缺乏的是将这些资源高效利用起来的能力。他们通常采取的方式是针对不同的国家寻找不同的开发团队来开发不同的药品分发系统,这些系统在很多方面都有很大的共同之处,比如说疟疾药品,HIV治疗药品等等。

通过和客户的合作,ThoughtWorks期望构建出一个核心团队,不仅可以减少重复的功能开发,同时可以通过维持核心团队能够带来持续的收入,进而帮助我们开展在其他社会公平公正领域的活动。

Pillar 2 – 卓越的技术(Software Excellence)

ThoughtWorks另外一项被大家所熟知的就是卓越的技术,技术先驱者的口碑不仅能帮助我们获取到目前的非盈利组织客户,同时也彰显出来我们的社会影响力。因为基于对ThoughtWorks技术能力的肯定,客户会充分尊重我们技术方案的决策,同时也给予我们去积累新技术的实践机会。

一个比较典型的例子就是我们采用了Cubes这种开源的、轻量级的、针对中小型组织的低复杂度数据分析和商业智能工具来作为我们项目上的报表数据引擎,而不是采用重量级的商业智能软件如Pentaho。这样的技术创新不仅展现出我们的技术功底和影响力,同时也在很大程度上减少了项目开发的成本和维护成本(因为学习曲线较为平缓),即依靠有限的功能工具来满足用户的需求。 关于具体的细节,熊节有一篇文章专门讲述“小数据:理论和架构”。

Pillar 3 – 社会和经济公正 (Social and Economic Justice)

之前我和多数人一样受到主流媒体的影响——觉得竞争真好,自由真好,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去获取,只要自己努力终有一天会实现自己的中国梦。而街上的那些乞丐和在农村偏远地区苦苦挣扎的穷人之所以过的苦都是因为自身不够努力,所谓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并不需要对他们产生同情心,只要他们想、肯努力,一样也能过上和我们大家一样的生活。加入ThoughtWorks后,我开始接触到了“Social and Economic Justice”概念,但是并不理解我们为何要去做这样“不接地气”的事情,作为一家商业企业不就应该好好赚钱么?

改变我想法的第一个契机,是去非洲莫桑比克偏远的社区医院做用户调研的时候。在去非洲之前,我很难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药品严重短缺的现象出现,难道是药企的产能不足?以中国为例,由于产能过剩,仅2015年化学药品原药产量进一步萎缩,并于3月份重回负增长。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15年4月,生产化学药品原药24.9万吨,同比下降8.5%,日平均产量8,313.3吨;2015年1-4月,生产化学药品原药95.1万吨,同比下降5.8%。

从中国的药企产量就能看出,我们并不是缺乏技术去制造更多的药品,反而是我们的产量太多导致了一定程度的产能过剩。所以药品不够显然不是导致非洲国家药品短缺的主要原因,当地药企如果不能制造足够的药品,这些非洲政府完全可以从中国这样的药品产能过剩的市场去采购。既然不是药不够,难道是药品太贵买不起?如果是药太贵,但为什么连绷带这种一块多钱的基础药品都会出现短缺?

等到我们去到了当地的社区医院,看到药房前病人排起的长队,每人都只付得起5美的卡(莫桑比克当地货币,约合人民币5角钱)的时候,我才明白原来5角钱对于我和贫穷国家的人民居然有如此不同的意义。那遗留在路边可能都没人会弯下腰去拾起的5角钱,对于这些贫穷国家的病人可能就是他们的活命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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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洲当地的一家社区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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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区医院内有限的药品

另一个改变我的契机,是和社区医护工作人员交流时,关于肺结核病患的讨论。肺结核是早在新石器时代就出现的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疾病,在人类历史上曾经肆虐并夺走了成千上万人的性命。然而在1941年就已经找到治愈肺结核的方法,尤其是1997年世界卫生组织提出“短程直接监督治疗法”(directly-observed treatment, short-course, DOTS),或直接音译为“督治计划”(港译:“全监督治疗”),口号为“送药到手、服药到口、吞了再走”

由地方卫生机关指派观察员送抗结核药物(免费)给病患,使其务必能按时服用。即便如此,非洲仍然有28%以上的发病率,每年超过几十万人死于此病。可能大家的第一反应是,病了有药都不吃,而且还是免费的药品,这不是自虐么。当时和当地医生的交流后,我才明白,这看起来如此合理的事情,在当地是多么的难以实施。

整个莫桑比克国家,总共有2800多万人口,却只有817名药剂师,平均下来每一位药剂师需要服务超过3.5万人口。每位药剂师每天都很难满足这3.5万人的医护需求,哪里还会有其他的时间去到每一位肺结核病人的家里监督他们按时吃药。

此外,作为肺结核病人,尽管他们知道自己病了,但是很多人由于并没有像你我这样受到那么多的教育,明白疾病的危害。我们作为知识分子,多数情况下一旦身体不适,都会去医院检查确保自己没有感染重大疾病。反观这些非洲同胞们,他们生病后,也许根本不会重视,就算真的病重了,自己居住在遥远偏僻的区域,去一趟社区医院可能要一天甚至更久,而且就算到了医院还需要排很长的队,还不一定能够看得了病。既然如此,还不如在家里多干点活,身边的人谁还没点小病呢,每次病了就去医院,那家里的庄稼谁来照看,没有庄稼这一家子人吃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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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来排队拿药的村民

这世上还有很多我们所不了解的不公正,它们一直都存在于那里,而我们作为社会里相对的精英人群却意识不到它们的存在,或是由于我们自身的偏见而忽略了它们呼喊的声音。我很庆幸能够参与目前的项目,能够得到了解弱势群体的机会,听见他们的声音,站在他们的立场上帮助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每天想着自己开发的系统能够提高那么一点点医护人员的工作效率,能够让有限的资源帮助到更多的弱势群体,这样世界是不是会变得好那么一点点。

最后引用一句我们CEO郭晓那一段话:

At ThoughtWorks, we join the poor and oppressed in their demands for change. Why are there poor in this world where technology has helped create sufficient abundance to provide for basic needs including food, homes and care for all? We are determined to direct the power of technology for the benefit of those who need it most. We strive to see the world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oppressed, the powerless and the invisib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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